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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pril 06

    the snowball~

         在我很小的时候,“雪球”还是很稀罕的物品,那种西方圣诞节时很常见的东西,介于工艺品和玩具之间。一个晶莹剔透的玻璃球,摇一摇,会有许多雪花,于是衬得里面的风景和人物格外好看。球中通常都是一栋精致的小房子,周围还有许多松树,门口一只雪人,其他细小物件,殊为精细,充满了梦幻的色彩。记忆中华美的东西总是好到不真实,就像我去昆仑饭店过的第一个圣诞节。那个时候,节日、玩具、电影情节,连同一首首欧洲艺术歌曲,带着各种不真实,交织了我们对另一种文化和生活的原始的感受,连同对于另一种生活的梦。
         后来见了很多雪球,有漂亮的仙子或者可爱的动物造型,还有的和八音盒一体,会发出婉转的音乐,更添了梦幻。去年夏天在纽约,还看到一只里面是长开双臂正在唱歌的Glinda女巫,甚为钟意,只觉得她在里面才好,出来这球或许什么都不是。有一天我对Daisy说其实我是snowball的,封在一只玻璃做的球里面,神采奕奕,玲珑可爱。我不是Bubble,因为泡泡是很容易就可以被弄破的,我却是多年不变地呆在那只球里面,对于当年还是小孩子的我们来讲,那可是一个很美好的状态,是玻璃球外面的人永远达不到的一个异端世界。然而毕竟大家都长大了,再看里面小小的我,总觉得似乎充满遗憾:因为如此可爱的一个形象她或许并不真实。
         然而我还是坚持呆在里面,很怕出来了就什么都不是,所有神气,连着梦幻和表演,都随雪花变作一堆废弃的小塑料。
         但是世界在外面。呆在玻璃罩子里面终究充满孤独。有谁小时不曾对着一张贺卡漂亮的封面蔓延开无限地想象,追问这片雪地的背后是哪里,或者闪着温暖的火光的窗子后面人们在吃什么大餐。 于是对着一个静止而且有限的物什,开始了不住的好奇和爱恋,以至于将自己包裹起来不能忘却。然而雪球里面的人和物却都是静止的,目光宛转看着你笑,自唱着她的飞歌停在梦幻的昨天。而且一直那么美。
         有些人爱上了这雪球里的人物,就想要打破玻璃罩子救她出来。全然没有想到如此鲜活的生命可能葬送了她的童话样的美丽。而雪球的缔造者或许也不知奈何,一心想要拿它去更璀璨绚丽的灯光下,看它折射了五光十色的繁华世界,全当是一种拥有。
         真希望趁着午夜的魔法,暂时变作活生生的普通人,到了外面的世界各种游玩,然而天亮前还是要回到玻璃球中去,不然便用没有机会再作自己华丽丽的姿态。可是身份的转换间总有些世间扯不清的官司,瞒他无法,丢他又不得。很怀念那一天有人在外面驻足,唱了应和的一首歌。我在玻璃球里面舞蹈微笑,你在外面注视,却能感到一份触摸,spirit connected。我还是满怀信念地认为自己终于有活转过的那一天。
     
          ......But I have doubts...Oh dear lord, I have, such doubts!
     
          许久没有一个往昔天天存在着的沉思的夜晚了,因为过得很开心,变如醉了梦着一般,不知地光阴飞逝。近来却总能有别样好梦,那种绚烂的场景和美妙的感受,醒来还全身心地舒坦愉快。一次是梦到一个下着小雨的夏日,似乎自己已在美国了,不知什么干净的地方住着读书,某日高帆哥哥约我去做一个什么presentation~之后我就穿着白布裙子坐在一个站牌下等公车,也没撑伞只有帽子,周围的颜色像处理过的,而且梦里都能感觉到暖意和湿湿的水气。后来就是小品突然跑过来,见到我,直接挨着我坐下便是诉苦,很像个小孩子,抓着我的胳膊晃,被我劝了一回却开心了笑起来,仿佛他是光彦我是兰一样。还有一次梦见北大整了个春季学期在一个郊外的新校区,楼分在一条河的两岸,河上有条横着的大屋船在那里做桥,船里是个超级热闹的mall,什么都有。那船沿着河道来回开,于是每天不同时间要过河,就是在岸边不同的地点。梦里自己去了一个court和人斗法,救了一个帅哥。梦里还掺杂柳哥争哥个个表情纠结。最漂亮的是有一次,可能就是清明节,我们一群人在河岸看着对面有一条小小的烟火。我说这时候谁还放什么花,没有意思的,结果走在队伍前面的老师转过身来微笑道,的确不放花了,你们看都是放灯的——说罢草地上有两个电视大小的方盒子,里面霎时飞出无数大大小小白色纸做的圆球,每个里面都是小小的蜡烛,从地上的小方盒里飞向四方天空,万灯齐发,甚为壮观。我离得最近,有一只灯飞出来时就打在了我的面颊上,烧起来火辣辣地烫,不知怎的感觉很是舒服,仿佛心中不快意处瞬间被它烧得尽了。之后老师似乎菩萨一样地飞升起来,腾架在半空,对下面的我们道:“这些灯乃是老师的心土。”我会意般地不住点头,仿佛解了惑,笑容无比灿烂。
         一向需要明灯指路,这回自己到梦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