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下着好大的雨，哗哗哗。室内的水声却流淌不息，盖过了外面世界的一切喧嚣。灯下鱼儿在缸里摇曳，色彩斑斓，舒展，灵动，又安静。

     大姑家越来越有魔幻色彩，夜里一个人在客厅，四周仿佛水族馆一样的大大小小的鱼缸，不同种类的热带鱼和水草。要命的是水族箱不间歇的水声反而衬得周围更寂静。只有咕嘟咕嘟的水，和不出声响的鱼。还有熬夜的我，文学史资料和没完没了的音韵。

     要是不考试，就趴在窗边听一夜的雨。偶尔也对着鱼缸发发呆。盯着它们，或许一天也不会厌。水里是另一个世界，你看着鱼儿自在闲适活跃上下翩然舞动，却总是和它们隔着无法触及的水幕。看到后来我就有欲望要把手伸进去，然后是胳膊，可是我不敢伸得再深。最大的缸倒是装得下我，然而我只要一靠近就担心那一龙一虎会从水底跃起然后一口将我吞进去。

     真是厌烦得没法。躲到这个神仙处所，却仍是放松不了焦虑的神经。然后不得不苦笑，我说我不是英雄，却也实实在在地没落了。怎么到得这般田地。一个小人儿对另一个说，我怜悯你；另一个小人儿咬牙切齿地迁怒于它只想拉着它一起从高处跳下去。如果幸运我们就落到水里，然后在柔软茂盛的水草间起舞嬉戏，了此余生。

     下雨天，不想起床不想出门。想遗忘，却偏赶上适合怀想的好天气。记得某次南门外大雨倾盆转瞬间积水没过小腿，你在雨幕里同我挥别——至今已久矣。

     记得F曾经写过，以往已不谏，来者犹可追。低头，继续，或者重新。

     天亮后，鱼也不要睡觉的吗？